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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P 0001: 特性分层与语言方言

摘要

把语言特性按“核心基座 / 类型系统 / 抽象机制 / 元编程”分层,并允许同一编译器 通过模块级方言(oort-core / oort-object / oort-systems …)提供不同的语义组合。 一个编译单元只能属于一种主方言;不同方言通过统一 HIR 与显式 FFI 边界互操作。

动机

C++ 的主要教训不是“某个特性设计得蠢”,而是:

  • 所有范式在同一语义空间内无差别融合,互相污染(宏破坏作用域、模板特化破坏泛型一致性);
  • 为兼容/局部优化引入特例(std::vector<bool> 破坏容器语义、iostream 把格式化状态 塞进共享流对象);
  • 新需求不断以补丁形式叠加(SFINAE → void_t → if constexpr → concepts)。

Oort 希望在一门语言家族内覆盖多种范式,同时避免这种语义纠缠。

设计

1. 特性分层

层级 内容 策略
L1 核心基座 类 C 语法、表达式、一等函数、闭包、容器、内存管理策略 先做且稳定
L2 类型系统 静态类型、类型推导、泛型、ADT、模式匹配 在动态语义稳定后引入
L3 抽象机制 Trait/Protocol、尾随闭包、自定义运算符、中缀调用 作为正交扩展
L4 元编程 comptime、语法宏、过程宏 最后做;默认关闭
— 高风险 高阶类型(HKT) 默认砍掉;若做,需单独立案

2. 方言(Dialects)

方言 定位 关键特性 明确排除
oort-object(当前) 动态脚本、DSL、原型 元类、动态派发、开放类、闭包 静态类型、裸指针
oort-core 静态、函数式核心 强类型、HM/双向推导、ADT、模式匹配 传统继承、动态派发
oort-systems 系统/底层 手动内存、裸指针、comptime、C ABI GC、动态派发
oort-meta 编译期元编程 AST 操作、过程宏 运行时语义

DSL 不是独立方言,而是与“类型纪律”正交的维度:

动态 静态
DSL 语法关闭 oort-object oort-core
DSL 语法开启 oort-script oort-builder

3. 模块级方言控制

#lang oort-object
  • 每个模块(文件)显式声明一种主方言;编译器加载对应的语义规则与 Pratt 运算符表。
  • 禁止在模块内混用方言;跨方言调用必须经过显式边界。
  • 这类似 Rust Editions / Haskell LANGUAGE pragmas,但更彻底:语义检查器彼此隔离。

实现(2026-11-18):#lang 在编译入口按首行预处理识别,范围仅限第一行 (允许 UTF-8 BOM)。该行对词法器仍是注释,因此不改变行号。非首行声明、未知 方言、已注册但未实现的方言都会得到显式诊断。DialectConfig 持有特性开关与 Pratt 表工厂;ASTBuilder 与 Pass1Analyzer 接收当前方言。

4. 统一 HIR 与边界

源码 → 共享前端(超集语法 + Pratt)
     → Dialect Router
     → 各方言语义分析器(隔离)
     → 统一 HIR(Low-level)
     → 优化 / 后端
  • 方言特定语义在进入 HIR 前被“编译掉”。
  • 跨方言调用使用显式 foreign 声明与边界块,强制处理数据布局、内存所有权与错误模型。
  • 跨方言共享的抽象通过 Trait/Protocol 表达:静态方言静态分派,动态方言动态分派。

5. 开发模型:共享骨架 + 方言垂直切片(2026-11-18 已接受)

方言不仅是运行时的开关,也是开发与验收的主轴。但为了避免重复实现, 需要把“共享骨架”和“方言语义”分开:

层 内容 纪律
共享骨架 词法/语法超集、AST、源码位置、诊断、模块加载、CLI/REPL、测试框架 不承载方言策略;不为单个方言加特判
方言切片 各方言的对象模型、语义分析、特性门控、规范与测试 一个方言一个语义分析器;方言内规则一致
共享执行/后端 树遍历解释器 → 统一 HIR → 字节码 VM 不按方言复制;方言差异在进入 HIR 前消化

开发规则:

  1. 一次只做一个方言的端到端闭环,但共享骨架保持方言无关。
  2. 一份语法超集:方言特定语法在语义分析阶段门控,不提前分叉 ANTLR 文法; 只有当分叉成本明确低于共享成本时才拆文法。
  3. 按需抽象:共享组件在第一个方言需要时实现,在第二个方言复用时才一般化。 不为想象中的方言提前造 HIR、运行时抽象或插件框架。
  4. 方言 v1 的完成定义:规范声明的特性全部可端到端运行,并有正向测试、 拒绝测试、示例与文档;不以“所有后端/优化完成”为标准。
  5. 解释优先,后端共享:两个方言都先用树遍历解释器跑通 v1;字节码/LLVM 在对象模型稳定后作为共享后端实现,禁止“每方言一套后端”。
  6. 第二个方言尽早探针:在第一个方言深度打磨前,用一个很薄的 oort-core 子集验证方言路由与语义隔离,避免共享层泄漏。

推进顺序:

  1. 方言契约(#lang、DialectConfig、门控、测试/示例目录)。
  2. oort-object v1:动态对象模型、参数绑定、模块/标准库/迭代器协议。
  3. oort-core 探针,然后完整类型系统、ADT/模式匹配、静态对象模型与槽。
  4. 两个 v1 之后:统一 HIR、共享字节码 VM、与解释器对拍。
  5. oort-systems / oort-meta 最后;DSL 是正交开关,不单独建管线。

对象模型的归属也因此明确:

  • oort-object 使用开放字段袋,不引入槽(见 OP 0007);
  • 槽(固定布局、确定赋值、val 只读、getter/setter)属于 oort-core 的静态对象模型,与类型系统一起设计;
  • 因此“类槽变量”不是 oort-object 的 P0。

正交性检查

  • 与类型系统:方言决定类型检查强度,但同一方言内规则一致。
  • 与类/函数:oort-object 的类与 oort-core 的结构体不共享继承语义。
  • 与元编程:元编程作为一个方言/编译期阶段,不污染运行时语义。
  • 不引入特例:方言是“整模块开关”,而不是逐表达式开关。
  • 与开发流程:共享骨架不感知方言;方言差异只存在于语义分析与规范中。

替代方案

  1. 单一语言 + 特性开关:开关组合爆炸,语义纠缠仍在,放弃。
  2. 完全独立的多门语言:无法共享前端、库与互操作,放弃。
  3. 仅用宏模拟方言:宏无法改变类型检查与内存模型,放弃。

向后兼容

  • 当前实现等价于 oort-object;引入方言是增量变化。
  • 缺省方言为 oort-object,允许显式 #lang oort-object;其他方言必须显式声明。
  • 项目处于 0.x,允许为划清方言边界而破坏现有行为(例如拒绝类体 var/val,见 OP 0007),但必须在 CHANGELOG.md 与规范中记录。

实现计划

  1. ~~在编译入口解析 #lang 并路由到 DialectConfig;把 Pratt 运算符表改为按方言配置~~ (已完成,2026-11-18;DialectConfig.new_operator_table() 每次编译返回新表)。
  2. 完成 oort-object v1:动态对象模型(OP 0007)、参数绑定、模块/标准库/迭代器协议。
  3. ~~用 oort-core 的薄探针验证方言隔离~~(已完成,2026-11-20, 见 OP 0017 与 spec 11);接下来实现完整类型系统与静态对象模型。
  4. 两个方言 v1 后统一 HIR,再实现共享字节码 VM。
  5. oort-systems / oort-meta 按实际需求立项,不提前实现。

未解决问题

  • 完整 oort-core 的类型检查器选择 HM 还是双向类型检查?(薄探针已采用 局部双向检查:签名标注 + 局部推断,不做 HM。)
  • 方言之间共享标准库的策略?
  • 跨方言调用的错误模型(异常 vs Result)如何统一?